第57节
她关好窗,坐在床边想着这次来边关的诸人。 都是领了圣旨要来立功的,现下萧天衡功劳最多,楚王功劳最少。 楚王能甘心? 接下来数日,方青洛计算萧天衡到达金国皇庭的时间,晚间常心神不定。 至这晚,忍不住对着围墙喊道:“姨母,姨母,您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 她喊了几声,围墙上毫无动静,不由叹口气,坐到石凳上提茶壶斟茶。 才端起茶杯,围墙处就传来声音道:“给我也斟一杯。” 方青洛抬头,惊喜喊道:“姨母!” 太真君跳下墙,坐到石凳上,接了方青洛递过来的茶,微微一笑道:“一切顺利。” 方青洛凑近,“姨母细说说。” 太真君喝完茶,搁下杯子,又跃上围墙,四处看了看,听了听,这才跃下来。 重新坐到石凳上,示意方青洛俯耳,在她耳边道:“金国新帝这两日梦魇,请医问巫,皇庭内防守松懈。” “师兄现潜在皇庭内,到时配合萧探花,自能让金国皇室惊慌失策,不敢再拿大。” “我连夜回归,一来是怕你担忧,二来是防着万一需要烧第九道符。” 太真君又道:“若不需烧符,便能证实大兴朝兵力足够,靠人力也可以取胜,如此金国新帝必然胆寒。” “……,再提议和,必然不敢说要萧探花的首级,也不敢多提要求了。” 十日后。 站在城楼上的守卫眺望下方,突然大喊起来:“看那边,是萧探花的旗子,石副将的旗子。” “速禀将军!” 很快的,方青洛也听到萧天衡平安归来的消息。 她忙忙出门,跟着人群过去城门处。 萧天衡诸人,已被兵将围住,正笑语喧哗。 不一会儿,石将军也来了。 萧天衡和石羡风排开众人,上前见石将军。 石将军拍他们肩膀,“好,很好!” “回营再说。” 萧天衡走几步,突然回头,看向人群中的方青洛。 他抛下众人,喊道:“洛儿!” 围观的众人帮着他喊道:“洛儿!” 方青洛红了脸,跺跺脚。 萧天衡笑了,回头跟上石将军一行人。 晚间,营内论功行赏,萧天衡和石羡风得了一等功。 众人缠着他们问此行的过程。 石羡风细细描述了,又道:“度着金国新帝很快会重新派人来议和,这一回,咱们要狠狠压制,让他们岁贡。” 他又看向萧天衡,“这回,他们再敢说要安之的人头,安之就能拧下他们的人头。” 石羡风说着,带头灌萧天衡喝酒。 起哄声中,萧天衡推拒不开,只得和众人碰杯,一一喝了。 待喝得差不多了,周大伴突然出现,朝众人喝道:“陛下有旨!” 众人一愣,清醒了过来,纷纷跪下。 周大伴开始宣读圣旨。 圣旨大意,楚王和萧天衡诸人至边关后,边关战事一了,楚王留下当议和大使,余者众人即刻回京待命。 萧天衡跪在地下,听着周大伴宣读,心下一沉。 诸人中,本以他功劳最大,但议和关键时刻,独留楚王在此当议和大使,到时签好协议,楚王凭着和平协议,便能独占一份大功劳。 周大伴读毕圣旨,环视众人道:“陛下旨意,令诸位在战事一了,即刻上京,请诸位今晚收拾收拾,明早好回京。” 众人纷纷应下。 石将军代表众人上前,接过周大伴手中圣旨。 送走周大伴,众人也无心饮酒了。 萧天衡趁机出营,直奔方青洛院子。 方青洛在廊下坐着,听得门外声响,马上去开门。 萧天衡进门,转头关好门,拉住方青洛,将圣旨的事说了,“洛儿,如此一来,此趟最大的功劳,恐会落在楚王身上。” 方青洛脸色大变,“这如何是好?” 萧天衡伸手臂抱起方青洛,坐到石凳上,让她骑坐在他膝上,一边抚她发丝,一边道:“圣旨已下,咱们明儿就得启程回京。” “这道圣旨,早在周大伴手中,说明陛下早有准备。” 方青洛攥住萧天衡的袖子,“咱们得想个法子。” 萧天衡贴到她耳边,“我听师父说,楚王生母温贵妃,是他的小师妹。待回京,若师父和太真君能见到温贵妃,由温贵妃出面,或者能成全我们。” 方青洛稍稍松口气,有姨母在,或者能想出法子来。 萧天衡揽紧方青洛,“这些日子,可有想我?” 方青洛故意摇头。 萧天衡一下就堵住她的嘴。 隔一会,再问道:“可有想我?” 方青洛意乱情迷,点了点头。 萧天衡满意了,却没有进一步,站起将方青洛放到地下,低声道:“我得回去洗漱换衣,好几日没有沐浴了。” 方青洛摸摸他的盔甲,“全是灰。” 萧天衡回到军营中,洗漱换衣毕,便有小兵来喊他,说是石将军有请。 他匆忙去见。 石将军见他来了,请他坐下,示意人递上纸笔。 “萧探花,此回袭敌,要详细禀上,羡风文采不好,写半天写不全。” “你来写罢!” 萧天衡也不推拒,接过笔,回忆一遍过程,斟酌一下,这才落笔。 这一写,便写了一个时辰。 待搁笔,石将军接过纸,展开细读,读毕道:“写得好。” 萧天衡看看深夜,才要告辞,石将军却令人上浓茶,又道:“还要请萧探花再写一道折子,将诸人来到边关后之事,一一禀上。” 萧天衡无奈,只好又写了起来。 堪堪写完,天便亮了。 石将军看看外间道:“萧探花,你且去休息一会,醒了再收拾行装,午后启程。” 萧天衡困倦已极,闻言告辞出营,加到自己军营内,倒头就睡。 待他醒来,已是午膳时分,有小兵送了膳食过来,他匆忙用毕,便见石羡风来了。 石羡风道:“诸人已收拾好行装,皆在等你一人。” 萧天衡:“可有见到青洛?” 石羡风:“方姑娘在营前。” 萧天衡凝视石羡风,“圣旨之事,你们父子是不是一早尽知?” 石羡风摇头,“并不知,也不敢揣测圣意。” 萧天衡看着他,“羡风,一众人中,我与你,算有交情,你……” 石羡风叹口气,“安之,臣子什么时候能跟皇室的人抢人了?你应心中有数。” 萧天衡沉默一下,“不管如何,我都要娶洛儿。” 石羡风:“安之,有些事儿强求不得,你得顾及自己族人性命。” 萧天衡:“若我出事,还请你照顾一下洛儿。” 石羡风:“你若出事,没人敢照顾你的洛儿,所以,你还是好好活着罢。” 方青洛在营前候了片刻,不见萧天衡出来,便喊了一声。 喊声一停,便见萧天衡含笑走了出来。 “洛儿,我收拾行李呢,稍等。” 方青洛见他没有什么异状,这才放下心来 稍迟,一行人启程。 男子骑马,女子共坐一辆马车。 方青洛心神不定,时不时掀帘子朝外看。 萧天衡每瞥见马车帘子掀开,便策马经过马车旁边,微笑看向方青洛。 方青洛见他笑得灿然,便觉安心。 晚间一行人停下扎营安歇,方青洛本想寻机和萧天衡说说话,没料到,不管她走到那儿,宋馨和云阳郡主都跟着。 方青洛有些奇怪,再一想,便明白了,这定然是周大伴叮嘱她们两人看紧自己。